笛安:我特别愿意写怀抱不甘心的人
来源:澎湃新闻 | 时间:2018年10月29日
  记者 徐萧   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上海和南京两座城市有着密切的“文学双城”传统。2017年,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何平与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金理共同发起了上海—南京双城文学工作坊。工作坊以“青年性、跨越边界和拓殖可能性”为主旨,邀请境内外富于创造思想的青年作家、诗人、艺术家、编辑、出版人和艺术策展人等,与上海南京双城为主的青年批评家共同交流前沿性文学艺术问题。2017年10月14日第一期工作坊以“青年写作和文学的冒犯”为题在复旦大学举行。   2018年10月26-27日,上海—南京双城文学工作坊第二期以“被观看和展示的城市”为题在南京举行。本期工作坊得到了“南京百名优秀文化人才”及南京市第三批文化人才项目“南京作家群和南京城市形象研究”、“空间生产与当代南京青年作家群的成长”共同资助。
  工作坊南京站首日(26日),作家笛安以“从龙城到景恒街”为题在南师大进行了主题演讲,讲述了她笔下现代城市发展中蓬勃与失落,城市人精神的彷徨和归依。   从“龙城三部曲”到即将出版的《景恒街》,笛安的创作主题都与城市密切相关,但她说自己从来没有预设过城市书写或乡土表达,只是凭着本能去写。   在“龙城三部曲”里,她以自己的出生地太原为背景,虚构了一座叫龙城的北方城市。“这只是一座供我小说的人物居住的地方而已,但不经意间,我童年的记忆就会流淌出来。”笛安回忆,在她小学四年级时,有人辗转找到她父亲、作家李锐,请他写一封上告信,为失踪的亲人讨说法,怀疑自己的亲人已经被谋害。笛安清楚地记得来人的描述:在充满工厂的城市,尸体处理起来很容易,比如融在钢水里,就可以无影无踪。所以当笛安开始动笔“筹建”龙城时,这个记忆立马就浮现出来,并且成为小说的资源。   龙城对她的意义,笛安用村上春树《1973年的弹子球》来比附。她在青春期的时候,读到村上这本不是十分著名的小说,里面的男主人公酷爱弹子球机游戏,但随着游戏的更新换代,若干年后他再也找不到弹子球机。后来在一间废旧的仓库,男主人公找到了“她”,就像跟老友、跟恋人一样交谈。这样笛安大为感触,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觉得这个作家写出来了她心里的场景。   “日本的70年代和中国的90年代很像,变化很快,人就会怀旧,村上正是迎合了这种诉求,所以在中国才能这么流行。”笛安觉得,在中文作家里很难找到这样的东西满足和呼应到她的这种情感诉求。“城市不只是建筑,不只是人,还有一种情感的东西、精神的东西。”
  这种情感诉求,被评论家称为“城市乡愁”。她笔下的人物都对城市生活有着浓厚的“乡愁”,即对城市家乡的深深的热爱、眷恋之情。这种“城市乡愁”,使得人物以一种“现世姿态”积极面对生活。通过对基于自身经验的“城市乡愁”和城市生活的“现世姿态”的表现,笛安以全新视野来审视现代城市生活,使其写作独具特色。(张自春语)   到了最新小说《景恒街》,虽然场景挪到了北京,虚构的城市变为了现实的街道。但是这种“城市乡愁”依然在延续。在北京,她看到了身边朋友们的跌宕起伏,“这些故事不可能发生在太原那样的工业城市,而只能是在大都市。”她想写出这些他们不甘在小镇小城消磨、重复的心态,想写出他们渴望变化、丰富的人生。   在作家朱婧看来,《景恒街》诉说的,是外来者在这个都市,带着各自的前史和秘密,努力生存,但终无法融入,始终疏离,都市不是能被称为故乡的地方,但是他们依然爱它,因为在这里,才能有他们和留守于故乡的青年全不相同的人生故事的上演。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黄平认为,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乡土文学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但是城市文学一直就不理想。“笛安由青春文学出发,现在正走在城市文学的路上。”在黄平看来,今天的作家谁把城市文学写成熟了,谁就会进入文学史。   “笛安有能力,去构建一个具有都市气质的文学文本,去书写都市精神,都市中的媒体、建筑、咖啡馆、高速公路等物质化的东西其实包含了大量思想的东西,这里面最重要的内容是现代都市中人与人的联结方式的变化,都市的精神和审美是通过小说人物的气质来呈现的,笛安通过《景恒街》完成了这种都市感性的建设。”朱婧评价道。